半夏小說

第48章 紅鸾星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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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路上,方恒遠遠看到楊翌迎面走了過來。

今天白天是連隊訓練,由連長負責,楊翌歸在老兵裏一起練體能兼帶訓,難得一天沒說話,方恒竟然有點兒如隔三秋的感覺。

等人近了,楊翌張口就問了句,“連長呢?”

“不知道,走了。”

楊翌點頭,視線落在方恒的腿上,“我看見了,今天怎麽回事兒?那點兒高度都跳不上去?”

“累着了。”方恒累的連話都不想說,繞開楊翌就往回走。

“诶,你等下。”楊翌喊住他,“我去給你拿東西,你去澡堂等我,看你這樣就是肌肉緊繃,洗個熱水澡就好。”

“我還沒吃飯……”

“我讓人給你打回來,你先過去吧。”說完,楊翌就快步走了回去,方恒盯着楊翌的背影看了一會,慢悠悠的跟個游魂一樣往澡堂挪。

方恒到了澡堂,剛把衣服脫下來,楊翌拎着個口袋就走了進來,手裏還拿着個杯子,遞到他面前,吩咐了一句,“水開熱點兒,往不舒服的地方多沖沖,這個是糖鹽水,吳狄讓我帶過來的,喝了再進去吧。”

“謝謝。”方恒蔫了吧唧的道了個謝,比起洗澡,他更想找個地方坐下,最好是躺平了一動不動,可是也知道熱水澡是最好解乏的東西,要真想舒服點,還必須得沖。

楊翌看着他把水喝完,接過杯子後彎腰在他的腿上捏了捏,‘啧’了一聲,“緊成這樣兒?半夜肯定得抽筋,快去沖吧,尤其是腿上。”

方恒點頭。

這個點兒,澡堂子才開,大部分人都在吃飯,空位很多,方恒挑了個最近的水管就站了進去,水流往身上一沖,那種感覺,真是舒服到爆,不說這粘了一身的汗,被熱水流過的地方麻麻癢癢的舒坦。

“舒服吧?”方恒睜開眼,轉頭看了過去,楊翌就在隔壁,一手扶着水管開關,笑眯眯的看他,身上還是乾的,見他看過去,又說了一句,“練累了,就洗澡,找個人幫忙按按,沒別的法兒,堅持一個星期就好了。”

方恒點頭,閉着眼睛繼續沖水,享受了一會,這才捧了把水洗臉,留下的水都能嘗到苦澀的鹹味,身上全是鹽粒子,打了香皂,大概洗了個乾淨,感覺就像是從保鮮膜裏掙出來了一樣,精神好了不少,這才轉頭去看楊翌。

楊翌正在洗頭,一臉的肥皂沫子,下巴揚的很高,露出弧度漂亮的脖子,手指在發絲裏穿梭着,惬意的模樣。方恒單手抓着臺沿,問道,“排長,晚上還要練?”

楊翌抹了把臉,睜開了被水潤過的眼,黝黑閃亮的看過來,“看你這樣就知道大部分人到極限了,勞逸結合,晚上教你們唱軍歌。”

“诶!?”

“你不會以為還是新兵連的那些歌吧?那都是些熟悉的老歌曲,晚上唱的是連歌,還有一些這幾年出來的新歌,放松放松,到時候老兵也過來,熱鬧一下。”

方恒如釋重負的笑了起來,忙不疊的點頭,只要別練就好,他實在有些扛不住了,只是過了一會,突然又想起連長的吩咐,暗自掙紮了一下,還是把話給說了。

“連長讓我給你拉筋?”楊翌愣住,想了想,點頭,“行啊,半個小時就好了,時間來得及。”

方恒的嘴角一抽,“不是,你知道我不是韌帶問題,是累着了,回頭你和連長說下情況不就行了?”

“那怎麽行?”楊翌頓時瞪圓了眼,瞪了一會兒,眼彎了下來,露出倆梨渦,“我這人最聽話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洗完澡,方恒垂頭喪氣的跟着楊翌去了訓練場,這個訓練場就在室外,與營裏的操場并在一塊,長方形,長度有些誇張,差不多200米,裏面是常用的單杠、雙杠、繩梯等訓練器械,上面有一片巨大的綠色頂棚,是為了遮擋烈日的照射和專門針對雨天無法訓練的情況而建造。

到了地方後,楊翌先開了一盞燈,照亮了差不多二三十米的範圍,然後找看守拿了鑰匙打開倉庫,拖了個墊子出來,就讓方恒坐在上面壓,他自己時不時在後面壓一下,前面拽一拽。

方恒壓的又紅了眼眶,眼巴巴的說了一句,“排長,我還沒吃飯……”

“我也沒吃。”楊翌坐在他的對面,雙腳彎曲抵着他的腳心,手抓着他的手腕,隔個一兩秒拉一下,等方恒再次坐起來之後,遞了個不太高興的眼神過去,“這都壓上了,磨磨唧唧的乾什麽?就你肚子餓!?”意思是大爺我都沒吃飯呢,陪你練着,你抱怨什麽抱怨?

方恒吸了下鼻子,壓的疼了,不光眼淚控制不住,鼻涕也控制不住,只能努力克制着,別讓自己太難看,啞着聲說,“差不多嗯……”楊翌雙腿一用力,往後一倒,方恒一聲悶哼,說不出話了。

看着再直起腰來臉蛋紅撲撲的方恒,楊翌笑開了牙,苦口良心的勸着,“基礎最重要,現在練好了,以後做什麽動作都輕松。”

“……”方恒再次吸鼻子,生悶氣的把頭偏到了一邊,暗自嘀咕着,你他媽把花給說開了,老子都不想聽!!

楊翌看着方恒這樣笑的肚子疼,還得繃着張臉端着,暗自琢磨着容易嗎我?

真是,別人壓着哭,方恒壓着也哭,就真不明白了,怎麽就這小子越哭越想讓人上手?跟天生受虐樣兒似的。

楊翌想了想,松了手,“休息兩分鐘,等下給你轉轉肩。”

方恒急忙把腿收了回來開始捶,半響才反應過來,不滿大叫,“不是說只拉腿嗎!?”

“你見過拉筋只拉下半身的?要練不得練全套了?”楊翌起身跳了跳,用腳尖點了點方恒的腿,“起來,起來走走放松。”

方恒慢悠悠的起了身,擡頭就看到楊翌把一條腿擡到了鐵杆上,那杠子的高度差不多在胸口位置,楊翌扭頭看他,拍了拍筆直支撐身體的腿,“什麽時候,你到了這個高度,兩條腿不彎了,能壓下去,就是畢業了,要不要試試?”

方恒不想動,斜了他一眼,叉着腰在原地甩了甩腿,再回頭,見楊翌還在那裏等着,于是不情不願的蹭了過去。一架上去,楊翌就盯着他彎曲的腿笑,方恒癟了癟嘴,想要收回來,卻被楊翌擡手打斷。

只見楊翌走過去,将腳抵上方恒的腳尖,然後一手扶住他的後背,按住搭在架子上的腿,把方恒的身體往前壓。

方恒吸了口涼氣,熟悉的撕裂疼痛再次傳來,下意識的,支撐身體的腿又彎了。

楊翌低頭看了一眼,挑眉,“诶,我說,你咬牙堅持一下不行?一疼就軟是不是?”

方恒擡頭癟了癟嘴,可憐兮兮的看他。

楊翌不說話了,甚至往後退了一步,蹙眉把頭偏到了一邊,過了兩秒又看了方恒一眼,語氣生硬的吼着,“還在那兒呆着乾嗎?自己松下肩膀,三兩下怎完回去吃飯。”

“……”方恒癟了癟嘴,慢悠悠的收了腿,自己松起了肩膀。

身後,楊翌盯着方恒的身影看,那目光幾乎要吃人,最後悠長的呼吸了兩次,這才轉身看向了操場外面。

天已經全黑了,眼前一片幽暗,宿舍的燈光星星點點,視野的盡頭有一顆閃亮的星星,永遠最早出現的啓明星。

楊翌擡手摸上自己的脖子,‘咔咔’的扭轉了兩圈,手心下的肌膚燙熱,鼻子裏似乎還能夠聞到那股沐浴後的清爽氣味,帶着幾分潮氣,柔軟的,甜膩的,與衆不同。

“排長……”

楊翌轉過頭,方恒站在昏黃的燈光下,抱着肩膀扭腰,身形消瘦,整個兒看起來都很小,腦袋上的頭發毛茸茸的,被燈光籠着,有一種很軟的感覺。

“好了?”

“嗯?”

“真松開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到墊子上蹲着吧,要是怕頂不住就跪着。”

方恒眼角抽搐了一下,悶頭走到墊子上就蹲下了,雙臂往後翻,等着楊翌來壓。

平日裏這些動作都是和戰友們搭夥訓練,大家下手都有分寸,一悶哼就松開了,強度完全和楊翌是兩個樣兒。

雙手的手腕被人牢牢抓住,然後在身後交叉,一下下的用力,方恒憋着氣,基本上都跪在了墊子上,楊翌居高臨下的站着,黑着張臉,手上加一分力,方恒就悶哼一聲,楊翌不冷不淡的說,“到極限了嗎?”

“呃……”方恒悶哼了一聲。

“還差得遠。”

“呃呃……”

“到極限了喊啊。”

“呃……”方恒疼的往前面倒,徹底跪下了,弓的像只蝦米,楊翌手上用勁,一把把方恒拉直,方恒一仰頭,終于忍不住“啊啊”的叫了起來,楊翌一松手,方恒就抱着肩膀蜷到了墊子上,大口喘息。

楊翌蹙眉,看着蜷成一團的身心,心裏莫名的生出了幾分火氣,深吸了口氣,罵了一句,“瞧你這熊樣,哭什麽哭?”

“我沒哭。”方恒擡起頭,眼睛裏包了一層的淚,眼球通紅,但是确實沒有淚痕,瞪過來的目光帶着一股子倔勁兒,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獸,要是不小心處理,指不定會被咬上一口。

楊翌蹲下身,沉默的看着方恒,等着方恒自己慢慢的收了爪子,這才開口,“誰都是這麽過來的,你要是覺得辛苦了這也沒辦法,是你自己要來的,後悔也晚了。”

方恒咬着嘴唇沒說話。

“偵察營,知道什麽叫偵察營嗎?這裏的每個兵拿出去都是兵王,兵王就是這麽練出來的。”說完,楊翌翻腕看了眼手表,“行了,今天就先這樣兒吧。”

楊翌把方恒放了,一路琢磨着剛剛的感覺,還是覺得以後不該和方恒單獨訓練,感覺很別扭,心思的起伏很大,有時候想下狠手,有時候又下不去手,這變來變去的想法,讓他很不舒服。

訓練,在軍校裏親身體驗過,下了連隊也沒少教過,他下手向來都分寸,就算把人給練哭了,他也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裏,絕不會傷着人,帶了那麽多人出來,這種感覺還是頭一次。

他真心有些怕把人給傷着了。

晚上副指導員過來教新兵唱連歌,楊翌坐在最外圍,盯着方恒的後腦勺瞧,一會視線落在耳朵上,一會又落在脖子上,等回過神的時候,鼻子裏似乎又聞到了那股甜膩的氣味,隐隐失神。

方恒的連隊生活絕對是夠嗆的,不是說他表現的有多差,而是發現這裏的訓練程度已經遠超了他的想象,為了跟上大部隊,可以說每次的訓練都拼盡了全力,訓練下來後都是筋疲力盡。

白天連長帶訓,體能是一塊,軍事動作是一塊,還有軍事知識也是,一股腦的塞進來,擠得腦袋滿滿的,無心他想。

夜裏加訓體能,楊翌下手一如既往的黑,從最開始的俯卧撐、端腹、蛙跳等等動作進展到更為專業化的軍事訓練,基本上白天訓練一次,晚上還要複習一次,不斷的加深印象,務求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這些新兵們與老兵的程度重合。

方恒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洗澡老能碰見楊翌,而且洗完了還總喜歡和他一起回寝室,說實在的,方恒有點兒恨楊翌。

在新兵連的時候,雖然楊翌也練他們,但是下來了關系都還不錯,特別的體貼照顧,時不時的把人聚一起了開開玩笑樂呵一下,雖然痛卻也快樂着,嗯……方恒望天,或許還有些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原因吧。

但是現在最疼的顯然就是楊翌造成的,白天連長帶訓是上大課,人一多了,未必就每個人都關注,可是楊翌不一樣,晚上就帶20來個兵,一個個的盯過去,差一點都不行,真是往死了虐人。

當然,或許是進度拉上來的原因,訓練的時候楊翌似乎不太來找自己的麻煩了,可是他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這個人,那是一見着皮就疼,偏偏楊翌還老出現在眼前找存在感。方恒是真想吼一句,你不用找存在感了!!!你他媽天天在老子的噩夢裏!!!

可惜,一見到人了,在那活躍的內心活動下,方恒乖的不得了,楊翌說一他不說二,楊翌點頭了他就不會搖頭,這是什麽啊!?是什麽!!??這是完全被調教好了啊!!看到你老子就疼啊!!就想到鞭子啊有木有!!??

方恒手裏捏着毛巾和香皂盒子悶頭走,身邊是岳梓桐和侯珏,楊翌不遠不近的跟着,時不時的瞄上方恒一眼,突然問了句,“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?”

這話也不知道說的誰,三個人全部都看了過去,侯珏還好,岳梓桐的目光和方恒一樣不閃爍,真是有一種看到人就想哭的感覺。

“方恒?”楊翌挑眉。

“還早。”方恒不冷不熱的開口,“還有兩個月。”

楊翌嘴角勾起忍俊不禁,“我今天看到你生日了,挺适合你。”

“?”

楊翌忍着笑擺手,“沒什麽。”說完,就把目光移到了別的地方,吹着口哨的笑了起來。

莫名其妙啊!?

方恒瞪了楊翌一眼,他生日怎麽了?有那麽好笑嗎??

“怎麽?”岳梓桐低聲問了一句。“你生日幾號啊?”

“六月二號。”

“怎麽?年份有問題?”

“能有什麽問題?”

“那他樂什麽?”

“我怎麽知道!?”

三個人一起轉頭看了楊翌一眼,同時嘆了一口氣,神經病!

晚上訓練前,方恒看着走在前面的楊翌想了想,還是追上去問了句,“我生日怎麽了?”

楊翌扭頭看他,一下就笑了,彎下腰湊到耳朵邊低聲說了一句,“小朋友可以去游樂園過生。”

“……”方恒愣住,一下反應了過來,“我是六月二號,不是六一!”

楊翌抿嘴笑,直起身不再說話,顯然是不打算改了。

楊翌最近有些抽風。

為什麽?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,但是确實開心,尤其是期待晚上的訓練。

新兵們在他的手底下體能漸漸的練了上來,白天的訓練隐隐能夠跟上大部隊,連長也因為這事兒誇了他幾次,之前一直擔心的工作問題也算是度過了青黃不接的時間,而且白天跟着隊員們一起訓練,從最開始的體力不夠到現在的适應輕松,也算是真正有了七連三排排長的感覺。

事業一帆風順,生活如魚得水,還有什麽不開心的?

只要把這批新兵帶出來了,他就有大把的私人時間,也可以做點兒自己想做的事情,比如和連長他們打打籃球,玩玩撲克,休息的時候出去逛逛,認識些好姑娘,談吧談吧程度上升,指不定就可以把戀愛關系定下來了,也免得這軍旅生活少了些柔軟豔色。

楊翌期待把人趕快練出來,方恒他們也期待着趕快結束這坑爹的加訓,雙方都無比配合,進度也就一再加快。

當然,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,方恒他們習慣了,習慣了這樣的強度和疼痛,雖然沒人喜歡那麽累那麽辛苦,但是一旦習慣了,也就像在學校裏上課起早一樣,就算不想起來,到了點兒,自己就醒了。

這些東西是練在自己身上的,誰也搶不去,過程或許很苦,但是看着自己一點點的進步,無論如何,心情總歸是愉悅的。

周六加訓完,一想起第二天是休假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。

回去之後,方恒和毋丹互相幫着忙,用冷水又沖了一下身子,大概去了一下身上濕粘的汗漬,一出屋,就見到楊翌從樓梯處往寝室走,手上甩着鑰匙,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。

作者有話要說:方恒:那個大黑臉找人肯定沒好事,石磊要被欺負了我要跑去告連長~

【操場,石磊站在剛哥面前】

雷剛:……

石磊:……

雷剛:……

石磊:……

雷剛:……

石磊:……

(牆角偷聽的方恒:>.<天啊雷連要打磊哥嗎我該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……#……#%#%¥#……)

雷剛:懂麽?

石磊:明白!

(牆角偷聽的方恒:¥%#……¥&……= =他倆說什麽?為什麽我一句都沒有聽懂?)

框框:煙波~~喜歡嗎?這個小劇場是獻給你的哦~~mua~~~

小妖:掀桌!!要不是這個小劇場那麽有愛,老娘才不要幫你追漢紙!!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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